065 违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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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看到那一抹似曾相识的身影,无忧以为自己眼花了,不过,她年纪轻轻的哪那么容易眼花。所以,她走上前去,果不其然。

  “大叔——”虽然知道他的身份比较特别,但是,她还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。

  宁语承,那个货的大叔转过身来看到无忧老脸上满是惊喜。

  “你——你——”

  “我是他的妻子”。她柔柔的答道。

  宁语承点头,老脸上满是安慰之色,“你是个好姑娘啊”,试问谁家姑娘会嫁给这样一个丈夫,而且,愿意为他生下孩子,愿意陪在他的身边。

  他的安儿是有福之人哪,否则的话。

  现在,定是孤单一人。

  想到这里,宁语承算是有了些许安慰,不过,那个身为他儿子的男人,也躲得太快了。他们一路走,他就一路跟。

  但是,哪都可以跟,就是东国的国都,他不能进。

  万一出了什么事,不止是宁家连南国也脱不了干系,他不能冒这个险。

  无忧额首轻施谢礼。

  回首,里头没有人跟出来,她朝着客栈的二楼指了指,“可以上去坐一坐吗?”。

  宁语承的视线随着她的手看了一眼,然后,马上点头。

  他是巴不得啊。

  宁语承让部下全数退下,只有他和无忧到了二楼,这里离东国帝都只有两个镇的距离,所以,倒也繁华。

  坐在二楼往下看,买与卖,来与往,别有一番趣味。

  挑了个视野好的位子,两人坐下,无忧要了几个小点和一壶茶。

  视眼才正视对面的老人家,可以看得出来他已经有好一把年纪了,且经历过的事情不是普通人可以计量的。

  他有手下跟着,说明他不是普通人。

  她很想知道,她也问了。

  宁语承正眼看了她一眼,然后,愧疚的低下头。

  “老夫从南国来,南国的宁国府是安儿的家”。

  无忧知道他口中的安儿指的就是风步雍。她的夫婿。

  “既然是南国人,为什么他会在东国的土地上?”他不是贫家,不该因为养不起孩子而送出不是吗?

  宁语承摇头轻叹,“都是老夫的错,年轻的时候,气盛做错了事,让这孩子承担这样的命运,是我这个做爹的错啊”。

  他话中的落寞让无忧动容。

  是啊,天下无不是的父母。她亦为人母,为人父母的就算遇到再大的事,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受苦。

  可是,他,对面这位老人家到底做错了什么。

  “能告诉我,当初您做错的事儿和他有关吗?”

  宁语承迟凝了一会,才缓缓的额了额首。

  “他全身上下的伤,是我造成的”。

  呃——

  猛然抽了一口凉气,无忧不敢置信的摇着头,她有眼睛,她当然可以看得出风步雍身上的伤到底有多么的严重。

  他八岁就离开了自己的家,被风良带回狂风堡。

  八岁之前,老天——

  他还是一个小孩子,怎么能承受得起这样的痛苦。

  而对面这位坐着的,此时此刻显得慈眉善目的老人家到底在想什么?

  “我知道是我的错,这些年来,午夜梦回,总是希望自己能好好的疼爱他,弥补过去所犯下的错误”。

  宁语承说到伤心处,已经痛苦出手。

  无忧手足无措,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这位伤感的老人家。她知道,风步雍的恨意已经深入骨了,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忘掉的。

  小二送上茶水和点心。

  桌上的二个人却连一丝动的意思都没有,眼下,就算是龙肉凤爪上了桌,也引不起两人的一丝胃口。

  “我奢求,只希望他能原谅我,跟我回家,无论如何,他也是宁家的子孙啊”。

  “大叔——”

  “他可以不叫我爹,可以不把我当爹,但是,他要认清,他至始至终都是宁家的子孙”。

  “可是——”

  “求求你,帮帮我——”

  帮帮我!

  任何一个有良心的人也无法拒绝他人的求助,更何况是善良的无忧。她知道了他的心结所在,他的伤,不仅伤了他的身,更伤了他的心,才让他变成如今这个样子。

  性子形成,已有二十多年,要改谈何容易。

  但是——

  眼前哭得不能自己的老人家是他的爹啊,是她的另一位公公啊,她又如何能置之不理呢。他说的一点都没有错。

  不管风步雍的名再换,姓再改。他仍然是宁家的子孙,他的身体里,流着的不会是别人的血,只会是眼前这位痛哭老人的血啊。

  “无忧会尽力而为的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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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口头应允是一件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事情。

  但是,一旦要真正的做起来,难——

  而且不是一般的难。

  无忧左思右想,头发都快被她扯光了,还是无法想到,该如何平心静气的让他接受这个事实,让他宽大胸襟原谅那位可怜的父亲。

  “夫君——”

  无忧要求在这儿多住两天,风步雍没有任何异议便应允了,这一次,是带着无忧出来散心,她的要求是他格外关注的。

  “嗯?”。

  “你说衣儿长大以后会不会充成一个坏小孩?”她小心亦亦的旁敲着。

  风步雍闲闲的扫了她一眼。

  “不会”。

  回答快而坚决。

  无忧小小声的对着怀中的儿子喃喃自语着,“哼,你爹对你可有信心了”。

  “可是,人都是会变的啊”。

  “他不会”。

  为什么?

  无忧错鄂,他会不会太自信过了头。

  “可是,衣儿还这么小,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变”。

  “因为他是我的儿子”。

  呃——

  好,很好的答案,好的无忧无话可说了。

  既然这样,她也只能换个法子再问,“要是我们无心对衣和做了一件让他伤心的事情,你说他会不会原谅我们”。

  这一次。

  风步雍转过了头,定定的注视着无忧,无忧别扭的转来转去,最后干脆把儿子举得高高好当个挡箭牌。

  但是——

  风步雍还是一言不发,就这样看着她,一动不动,什么动劲也没有。

  无忧被他看得心急了。

  不得不把笑呵呵的风修衣放下。

  “今天,我又看到他了”,她还是老实交代好了,她,暂时还没有心理准备承受他的怒火。

  果然——

  一提到那个他,风步雍的脸色蓦然大变。

  黑眸眯了起来,眼中的火花四射,但是,那些火花没有热度,是冰,是冷的。却比热烫的更让人心惊。

  “你去见他了”。

  一字一句,犹如天降。

  无忧困难的吞了吞口水,她还是不习惯这样的他。

  “夫君——”她轻轻叫唤,试图把原来平常一点的风步雍叫回来,“你别生气,听我慢慢说好不好?”。

  不好——

  风步雍没有回答,但是,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  他没有打算消下气来。

  “我说过,不准你再靠近他”。他沉声道。

  是的,他说过,说过不准她再靠近那个老人家,可是,那是在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啊,如今,那人是他的爹——那人是他之所以充成这样的原凶。

  但是——他们是骨血之亲啊。

  再大的恨,也可以消除的。

  “我不是故意的,只是在外面碰到他——”

  “他也跟来了”。

  他的眉头全都锁起来了,无忧心里暗叫一声糟。

  马上将儿子放在一旁,一双手,快速的环上他的腰,将自己小小的身子全都藏在他宽大的怀抱里。

  风步雍没有消气。

  事实上,他的表情更难看了。

  “他只是想让你回家,夫君——为什么?再大的恨,时间也可以冲淡一切啊”。

  “不可能”。风步雍大吼一声。

  没有地方可躲的风修衣被吓了一大跳,一双可爱的眼睛茫然的盯着风步雍。

  刚刚打雷了吗?

  “早在我踏出宁家的那一刻,就不再是宁家的人,我说过的——”他低下了头,咬牙切齿,“不准你再接近他,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?你明明答应过我,不再见他的”。

  “夫君——”

  无忧无措的看着他,他的表情不对劲了。“对不起,对不起,是我不好,是我不对,以后再也不会了,你不要生气好不好”。

  老天,他吓到她了。

  这样的风步雍她太陌生。

  陌生的心寒。

  “没有下一次了”。

  无忧用力的摇头。

  眼泪随着她摇头的动作到处飞扬,“不会,不会再有下一次了”。

  她只是个弱女子。

  她能做的事情太少。

  纤手微微颤抖着,却无力环紧他的腰,坐在地上的风修衣也被风步雍的吼叫吓得哇哇大哭,结果,屋子里的一家三口,有二个在哭。

  “对不起——对不起——”

  无忧一个劲的说着抱歉的话语。

  她知道他会生气,但是,她不知道他会气成这个样子。

  刚刚,她还以为,他会毫不留情的把她推开,然后头也不回的走掉。头也不回——

  她违背了诺言。

  她应允过他的,不再见那位大叔,可是,她见了——是她的错,今天的一切都是她的错。

  听到儿子的哭声后,她颤抖着从他的怀里挣开,端下小小的身子抱起儿子,母子俩人相依偎着,她在流泪,他在大声的哭——

  风步雍咬着牙忍耐心中那份剧烈的痛。

  高大的身躯僵在那儿一动也不动。

  他的双拳握得死紧。

  他的牙,近乎咬碎。

  为什么——

  为什么老天总爱跟他开这种玩笑,为什么宁语承阴魂不散。

  他说过——

  他永远也不可能是宁家的子孙。

  早在娘死的那一刻,他就发誓,永生永世都不可能是宁家的子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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